
談完了內觀的課程架構與課表,讓大家可以具體想像,接下來我們要進入深水區囉!也就是:內觀的理論基礎是什麼?它如何能夠讓人離苦得樂,過和諧、安祥、快樂的生活?
內觀的理論基礎
首先,我們來談談內觀的理論基礎。由於內觀是釋迦牟尼佛悟出的修行方法,因此它的確蘊含著深厚的佛教思想。內觀法應用的兩大佛教思想,就是:無常(anicca)和平等心(equanimity)。
- 無常(anicca):凡事萬物沒有恆常,所有事物皆會變化,無常是一切事物的本質。我們無法控制無常,任何試圖去操控它的行為都一定會帶來痛苦。因此,內觀者要學習捨離、接受無常,對變化抱持開放的心態,這使得我們安然面對生命的起伏變化。
- 平等心(equanimity):平等心是平衡的心,是不貪求、不慎恨的心。有不愉悅的感受時,不會企盼它快快消去。有愉悅的感受時,不會企盼它持續下去。
聽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,對吧?對於佛教興盛的台灣來說,這些道理我們也能說上兩句,難道知道這些耳熟能詳的道理,我們就能離苦得樂?!
葛印卡老師在教授內觀法之前,講了一個重要觀念,我很認同。他說:信仰,是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,人家叫你信、你就信了;理論,是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,知道了但不一定身體力行。以上兩者都無法產生根本的改變。但如果你知道了而且親身去體驗,你不只知其所以然,而且也能蒙受其利,創造根本的改變。
比如很多人都想要培養運動的習慣,他們都知道運動很重要,但因為沒有實際並長期地去執行,無法親身體驗運動對身心帶來的好處,自然也無法培養運動的習慣。
內觀,就是這樣一個方法。道理簡單不難懂,但它就是要你親身去做,在10天以內用超過100個小時去靜坐,如此一來,信與不信,有用或沒用,你自己最清楚。
透過內觀體驗無常與平等心
那它如何透過靜坐讓我們體驗「無常」和「平等心」的道理呢?
這就要談到另一個內觀很重要的理論基礎了。葛印卡老師提到,2500年前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,祂發現天地萬物,包括人,皆由次原子粒子所組成的(對,你沒看錯,佛陀很可能是最早發現量子力學的人),簡單來說,所有我們眼睛所見的有形物質、甚至是無形的意識與情感,都是由能量所組成的。
那我們要如何感受到能量?答案就是:振動。內觀法透過讓自己完全地安靜下來,意念專注在身體的感受,這時你有可能感受到身體溫度的變化,也可能會有各種癢、麻、痛的感覺;當你足夠安靜,就有可能感受到身體非常細微的規律振動。
大家是否有這種經驗?夜深人靜的時候,若在床上安靜躺著,可以很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跳,甚至是脈搏的跳動。而內觀就是讓這個經驗在身體的部位,透過我們敏銳的感官,得以顯現並放大。
好啦,講了這些生理現象,我們到底要如何體驗並理解「無常」和「平等心」這麼抽象的概念呢?
這也是我覺得內觀很厲害的地方。其實,內觀教我們觀察身體振動這個方法,只是一個工具;它的重點是我們在觀察身體過程中的心態:內觀過程中,有時我們可以很順利地感受到身體的震動,有時不能,有時只有某些身體部位有震動,有些則沒有,或者是上一秒有震動,下一秒就感受不到了。這就是無常。
因為身體的感受一直在改變,沒有一刻相同,也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。對於不能控制的事情,執著於一定要有振動的感受才開心、沒有振動的感受就懊惱,就會生起煩惱心。因此我們要練習平等心,不執著要有任何一種感受,也不執著感受必須一直都在,就是觀察它的升起和滅去,接受一切。
我猜,這樣解釋你可能還無法了解,我用一個自己的例子跟你說明。
從內觀中看到自己的「業」
內觀進行到第七天,我的心情不太美麗:已經練習了三天,雖然已經有幾個身體部位我已經能觀察到細微而規律的振動,但還是有幾個部位,如下背部,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振動。
於是我向現場的助理老師問道:我要怎麼做,才可以感受到所有身體部位的振動?
助理老師聽了我的問題,笑開了,她說:妳有看到自己的「比較心」嗎?身體的感受是無常的呀,而妳卻想要每個部位都有一樣的感受。內觀就是要你在過程當中去覺察自己的習性。
老師的話像當頭棒喝,原來我的「比較心」無所不在,不只跟別人比較,跟自己也要比較。
突然我有一個很重要的領悟:我的「業」,就是來自比較心。
中止創業,回到企業任職的前三年,我做著一份游刃有餘但也沒有升官發財機會的工作;看著年紀比我小的、資歷比我淺的同事,發展都比我好,我心有不甘,覺得自己沒有價值。
一開始我想著:工作上沒有發展沒關係,我可以在斜槓事業做出成績,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人。
後來這份不甘心形成一個強大的意念:我渴望被看到,希望在工作上能有更大的舞台;雖沒有積極爭取,但我設法提高自己的能見度,就是想著有好的機會時,別人會想到我。
還記得我一開始提到的「自證預言」理論嗎?
我渴望被看見的意念,影響我去做出提高自己能見度的行為,這的確引來了一些注意,於是,我果然受到邀約,在今年轉調至另一個發展性比較好的部門。
這個工作機會,如今看來,是一樁「魔鬼交易」,原本以為換了部門後會有大好的前途,卻跌入前所未有的職涯低谷。一開始我咒罵那些傷害我的人,如今我理解:這一切跟別人無關,真正的根源是:我只想證明自己有價值,卻忘了我真心想要什麼,於是宇宙透過他人的手狠狠地打擊我,就要我覺醒。
在我領悟到這個因果的當下,我決心不再責怪或怨懟別人,要為一切負起全部的責任。同時,因為再次見證意念的力量:我們的意念,會吸引所有好的不好的人事物來到生命中。如果我希望能夠吸引好的,那麼就要練習保有純粹的意念,確保這個意念符合我的本質。
內觀就是在練心
除了比較心以外,內觀過程中,我其他根深蒂固的習性,如沒耐心、付出就要有立即回饋、凡事帶有目的…等,也顯露無疑。
不管是心理學理論或靈性觀點,都不約而同指出:若要修練我們的心性,成為情緒平穩、思維清明的人,一開始就是要覺察我們的感受。唯有覺察到感受,我們才能夠進一步地去探究想法,了解我們自己。
然而對於新手,要能夠主動覺察感受,並不容易,因為長久以來我們都強調理性,不重視感覺,更別說要停下來去聽聽感受想告訴我們什麼。
內觀的絕妙之處,就是用身體做為媒介,藉由對於身體感受的觀察,進而去看見自己深藏不自覺的習性;若能看見,就有機會修正,讓自己愈來愈平靜,愈來愈快樂。

最後,我想分享幾個內觀十日的心得與收穫,讓有興趣的朋友參考:
- 什麼樣的時機適合內觀?我很建議人生出現重大轉折的朋友,比如出現重大的事件或遭遇重要的轉變,可以把內觀做為轉折點,一個自我覺察的機會,讓自己的心沉澱下來,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麼。
- 什麼人適合內觀?我參加的這一梯次,大概有將近40個學員;有一半人數是看起來在30~40歲之間,比我想像得年輕許多。後來我跟妹妹討論,她在出版界工作,身邊有不少文青,她說的確有好多年輕的友人去過內觀,身心靈活動對於現代年輕人來說,似乎已成為一種潮流。原本我以為內觀是像我們這種熟齡、人生有豐富歷練的人才會去的活動,現在我也改變想法了。所以,只要有一些靜坐經驗,自認為可以忍受十幾天不用手機、不說話,那應該就沒問題了!
- 內觀對我最大的影響是什麼?現在是內觀結束後的第10天,可能因為我仍在離職後的休息狀態,日子過得平淡,沒有什麼干擾事件,因此我仍可以維持每日靜坐,以及持續自我覺察的習慣。此外,我也發現課堂上不斷重覆的兩個觀念:無常與平等心,漸漸融入我的思維之中,讓我可以用平靜的心看待生活裡的種種變化,保持內心的平穩。這個轉變,自己說不算數,要問身邊被我荼毒最多的老公,而他確實發現我跟過去不太一樣了,可見內觀對我有顯著的影響。
- 還有什麼額外的收穫嗎?此行最棒的驚喜,是我瘦了大約2公斤,還有已經持續半年的下背痛,竟然也舒緩許多。瘦身的效果,應該來自於規律的作息與清淡的飲食。由於每天長時間靜坐,能夠自由活動的時間不多,因此我一逮到時間就散步、拉筋;再加上我發現吃7分飽可以讓身體負擔少一點,靜坐就輕鬆一點,所以從Day 5起我就刻意減少進食量,自然而然體重就降了下來。而痛感的舒緩,不只發生在我身上,其他學員也有類似的經驗。我們發現,頭幾天的靜坐的確讓人全身痠痛,但也是在第四或第五天後,身體就莫名地開始不痛了,能夠坐得更久了。此外,長時間的靜心及與身體對話,即使每天凌晨4點起床直到晚上9點的行程,並不會有疲憊的感覺,果然如科學研究的結果,靜坐有修復身體能量的效果。
希望這一系列的內觀心得文章,能夠讓大家對內觀更了解,或者是擷取其中一部份的觀念到你的生活中,我相信也會為你帶來正面的影響。
至於問我什麼時候還要再去內觀?我想,像出家人一樣的閉關修行生活,不太適合我這種俗人,還是在家爽爽舒服地修行就好了!(當然成效可能會打折啦 XD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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