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韓國梨泰院萬聖節的踩踏事件後,我一直想找機會跟大家聊聊關於「創傷」療癒的議題。只是從10月以來,不管是平日或假日行程都很緊湊,幾乎沒有時間靜下來寫作,這個主題就一直擱著。
今天偶然間翻到最新一期的《今周刊》,斗大的標題寫著:當憂鬱症來敲門;內容提到台灣五十歲以上人口中,每6人就有1人有憂鬱症,而15~24歲的青少年自殺通報人數十年成長率,更高達196%。
更別提疫情過後,焦慮與憂鬱的人都增加了。世界衛生組織預測,到了2030年,憂鬱症就會成為全世界造成失能最高的疾病。
偶然的創傷事件,再加上不斷攀升的憂鬱症人口,這意謂著你我周遭需要「解憂」的人愈來愈多。
《今周刊》訪談219位精神科醫師,他們認為如果身邊有憂鬱症的親友,我們可以做什麼?
92.7%的醫師認為應該支持、傾聽、陪伴對方。
83.2%的醫師認為要鼓勵對方就醫。
58.2%的醫師認為應注意言語或行動面的警訊。
52.3%的醫師建議我們自己也學習認識憂鬱症。
很多人面對憂鬱症或剛經歷重大創傷的親友,往往不知該如何應對,傳統那些所謂安慰人的話,例如:不要想太多、你其實已經很幸福了、加油…等,此時不但幫不上忙,更如同提油滅火,反而令需要協助的親友更不敢開口求助,只能一個人孤單面對,病症反而加劇。(請參見下圖,來源:今週刊2022.11.07~11.13)

學習正向心理學之後,許多人會跟我聊他們的心事與煩惱,我猜想,他們找我,可能希望我提供專業上的建議,幫助他們解決眼前的難題。
不過,大部份的時候,我其實只做一件事,就是聽對方說。
《非暴力溝通》的精髓,就在於『同理心傾聽』。簡單來說,可以分成三個步驟:
1. 關注對方的陳述:當對方在敍述一個事件時,可以複述或提取其中的重點,讓對方知道我們有在專心聆聽,或者是透過我們的複述,對方可以補充剛剛遺漏的細節或澄清沒有被理解的事實。
比如說:A跟我說他因為壓力太大,連續好幾週都沒睡好,導致上班恍神,該做的工作都沒能在期限完成。聽完A的敍述後,我們可以複述:「你說你因為壓力太大,已經好久都沒能好好睡,連帶影響你的工作表現,是嗎?」這時A有可能會說是,然後補充他壓力太大的原因;又或是A可能會解釋他不是睡不著,而是睡到一半常常驚醒…等。總之,複述可以讓我們更了解對方的情況,在稍後做出適當的回應,而不會妄下定論,反而讓對方感受不到支持。
2. 同理對方的感受:不管對方說什麼,他的感受都是對的,因為那是「他的感受」。所以我們可以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想像他的感覺,回應他:「因為壓力太大而睡不好,然後工作無法如期完成,你一定很心急,對嗎?」
即使你無法站在對方的立場去同理他的感受,至少你可以說:「我看得出來這件事讓你很苦惱,對嗎?」透過詢問對方感受,也能幫助他表達自己的情緒,能夠把情緒說出來,是很重要的一個過程。
3. 探詢對方的需求:在對方描述事件或傾吐心事的過程中,我們多多少少可能得知對方在意的點是什麼,也就是『引發情緒的導火線』。以上述的例子來說,有可能A覺得「休息」很重要,所以他因為沒有得到充份的休息而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會出問題;但也有可能A最擔心的是工作做不完,怕被老闆責怪或拖累同事...等,所以他很需要被主管及同事理解。所以我們可以跟A回應:「你是不是認為如果休息不夠,就會影響身體健康狀況,所以才會這麼擔心呢?」或是探詢:「我感覺你擔心主管及同事不理解你,以為你偷懶,這讓你很煩心,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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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過『同理心傾聽』的過程,傾訴的一方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與感受,甚至可以探索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麼;而以我的經驗來看,一旦對方理解自己在意的是什麼、需要的是什麼,他就有可能找到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方法。即使暫時找不到答案,也因為在這段時間,他得以被全心地傾聽與接納,就能夠因為感受到支持而紓解緊繃或低落的情緒。
所以,如果有人需要你但你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的時候,就單純地傾聽吧!全心全意的傾聽,就是最好的陪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