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為什麼我沒有壞掉這篇文章提到,因為真切地感受到父母的愛,讓我即使經歷了很多生活的波折與心理的煎熬, 還是可以成為一個正向樂觀的成人。
如果說父親的愛有多深,那我對他的不理解與不諒解,應該也是同樣的深。
讓我不想活過30歲的父親
父親的情緒暴力所帶來的壓力,使得我從小就對自己沒有自信,在意別人的眼光,深怕讓別人不開心,總是想要取得別人的認同。
這些壓力在我身上烙印了很多印記,包括自卑、一味討好、因為要求完美所以常常把自己搞得壓力很大,從國一開始就有失眠問題。
外表看起來我一切正常,甚至很多人羨慕我品學兼優、多才多藝,一路走來都很順遂。
只有自己清楚,在我心目中我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,一個不值得愛的人:家境不好、長得不好看、沒有過人之處、父母不睦、爸爸像魔鬼……,到底我的存在有什麼意義?
我甚至曾經抱持一個想法:我想要活到30歲就好了,因為人生太苦了,沒有久活的必要。
你一定沒有辦法想像我有這麼極度悲觀的一面吧!
遇見薩提爾,開始療癒原生家庭創傷
三十歲過後,雖然我繼續活了下來,也不再那麼悲觀,但依然是那個帶著原生家庭創傷的小孩,一直認為是爸爸害我變成一個連我自己都不喜歡的人,也不相信有人會愛我,更別說要愛自己。
直到我遇見了薩提爾家族治療。
2018年第一次的薩提爾工作坊讓我看見 – 只要我一直相信自己是受害者,就可以永遠責怪爸爸,因為我這麼不幸福都是他害的,這樣我就不需要為自己的幸福負起責任。
第二次薩提爾工作坊在2019年,我印象非常清楚,帶領的陳桂芳老師為一位職業是醫生的學員做家庭雕塑。這位學員的處境是父親早逝,母親獨自帶著他在大家族裡生活。他說媽媽在成長過程中對他非常的嚴厲、要求很高,使他後來成為一個醫生;但是他對媽媽非常不諒解,甚至讓他認為媽媽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,根本就不愛他。
透過老師對這位學員的家庭雕塑,我看懂了父親當時的苦:做為一個家族裡面不被待見的孩子,祖父給他很多的傷害;如果你有機會看到他們相處,你會認為我的祖父一點都不愛我的爸爸。所以爸爸其實是一個不被愛的孩子,因為是家裡的長子, 被賦予了很多的責任,但他只是被要求付出卻不被疼愛。
在工作上他要求自己做到完美,認識他的人都說:你爸真的是一個工作非常認真、而且任勞任怨的好人啊!
脾氣暴躁的爸爸怎麼可能是個好好先生啊!他只是為了求生存、求認可,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本性,他唯一能發洩的地方就是家庭,我們和媽媽是他最親的人,也是唯一的情緒出口。
理解與和解
當老師在台上做完那個醫生學員的家庭雕塑時,我在台下早已泣不成聲,因為我看懂了爸爸的人生有多麼不容易,我看懂了他在夾縫中求生存,有多麼陰鬱與不甘心。我能夠理解他為什麼只能在家裡面發洩情緒,他不是在對我們生氣,他其實是在對自己的人生生氣!
自從那一次的薩提爾工作坊之後 ,我對父親的不諒解以及怨恨就完全放下了。我甚至看到父親與母親在那樣艱困的環境下,還能夠給我們那麼多的照顧跟資源,把我們三個孩子教育得這麼好,我心裡面只有感激,沒有任何的埋怨。
雖然父親帶給我的是自卑、過度自我要求、以及不懂得如何愛自己,但是父親也教會了我勇於追夢、勇於冒險,還有用很寬廣的視野去看世界。而我的母親則教會了我要怎麼去愛別人、照顧別人, 如何愛孩子、全心全意地接受孩子……。這些都在我身上形成的非常珍貴的特質。
所以跟原生家庭的和解,對我來講是自我療癒過程中關鍵的里程碑。薩提爾女士曾說:所有的父母都是盡了最大努力去當父母。而我也真心這麼認為:我的父母沒有受過高等教育,他們的經濟資源非常匱乏,在那樣的條件下,他們真的已經就他們所知的努力去當父母,即使他們自己在原生家庭也是不被愛的,他們還是用他們的方式來愛我們。
為此我覺得非常感激,這也是為什麼我能夠很坦然地在這裡說,是父母的愛讓我現在可以走在幸福路上。因為我理解了父母的愛是什麼樣子,然後我也理解到這個世界上是有人愛我的,因此我更要好好愛自己。
